最近，「奶茶妹妹」章泽天又火了。
她搞了一档播客节目，名字取得很像某种古早言情小说的番外《小天章》。
第一期请来的嘉宾，是港圈「大姐大」刘嘉玲。
身价百亿的京东老板娘，对话叱咤风云的影坛常青树。
这配置，光看海报，怎么着也得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豪门秘辛局？
肯定有意思吧。
结果，网上群嘲一片。
鱼叔好奇地看完了这期80分钟的节目，不吐不快。
今天，就来好好聊聊这档让无数网友感到「无聊至极」的节目；
以及它背后折射出的那个残酷真相。
《小天章》这档节目，最大的问题不是「烂」，而是「空」。
一种精致的、昂贵的、却空洞无物的「空」。
节目一开始，两人寒暄的话题是什么呢？
是刘嘉玲家里的装修。
章泽天一脸崇拜地夸赞刘嘉玲的品味，刘嘉玲云淡风轻地讲这间房子的来历。
紧接着聊到刘嘉玲的个人经历，还有和梁朝伟的相处之道。
按理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口。
但两人的对话仿佛在真空中进行。
聊到一半，甚至聊起了「大自然教会我们的」……
整整80分钟，没有一个细节是落地的。
她们聊天的状态，像极了两个刚做完顶级SPA的贵妇，坐在云端之上，俯瞰着芸芸众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哎呀，其实空气还是山顶的好。
这就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观感：不知人间疾苦的浅聊。
对于刘嘉玲来说，她早已功成名就，这种云淡风轻是她现在的真实状态。
没毛病。
但对于这档节目的主理人章泽天来说，这简直是灾难性的。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提供任何「增量信息」。
如果你想做访谈，你要么能像许知远那样，带着偏见去刺破嘉宾的伪装，挖出点人性的痛点；
要么像金星那样，毒舌辣评，把娱乐圈的遮羞布扯下来给大家看。
实在不行，你就像《康熙来了》那样，哪怕聊聊谁家马桶堵了，也是一种生动的烟火气。
但《小天章》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上流社会的劲爆八卦（这是大众窥探欲的来源），也没有引发灵魂共鸣的深度思考（这是优质内容的来源）。
它就像一盘精美的法式摆盘，盘子很大，雕花很美，中间只有一颗豆子。
你吃完了，不仅没饱，还觉得那个盘子在嘲笑你：
「怎么，看不懂这种高级感吗？」
这就引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章泽天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播客？
为了钱？
别开玩笑了。
人家资产几百亿，这档节目的流量分成估计还不够她买一个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的配货。
答案只有两个字：展示。
展示什么？
展示她即使嫁入豪门，依然拥有独立的「事业心」；
展示她能请到刘嘉玲这个级别的「朋友圈」；
展示她从「奶茶妹妹」蜕变成「章出品人」的成长弧光。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被看见」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但是，这种展示极其傲慢。
因为展示是需要观众的。
一场戏，如果没有观众喝彩，那就成了独角戏。
而章泽天，或者说这一类急于展示自己「独立女性」人设的富豪太太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们想用普通人的流量，来为自己的精英人设贴金；
却又不屑于了解普通人真正的痛点。
有人问，「给富豪太太提供情绪价值，难道是我们普通人应尽的义务吗？」
这句话，真是振聋发聩。
我们来看看章泽天的人生路径。
一毕业就嫁给顶级富豪，生了三个孩子。
她的孩子，出生就在罗马。
一个孩子标配几个保姆，接受的是全球最顶尖的教育资源。
请问，这样的人生经历，能跟普通人共情什么？
当你在为35岁裁员焦虑时，她在聊「大自然教会了我们什么」；
当你在为孩子的学区房焦头烂额时，她在聊「嘉玲姐的装修真有品味」。
如果她的受众是和她一样的名媛阔太，那没问题，这是她们圈层的凡尔赛社交。
但既然发在了公开的互联网平台上，既然想收割大众的关注度，那就别怪大众觉得被冒犯。
大众反感的，从来不是富人。
我们反感的是，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社会资源，却还要跑到普通人面前，假装自己也有烦恼，假装自己也很努力，然后顺便收割一波普通人的崇拜和流量。
这就有点「既要又要」了。
你说你想做独立女性，想做主持人。
行，那我们就用主持人的标准来要求你。
而作为一个主持人，章泽天在《小天章》里的表现，只能用「业余」来形容。
接不住梗，挖不出料。
很多时候，刘嘉玲抛出一个话头，她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是。
这种对比，让人不由得怀念起另一个人。
一个曾经被全网群嘲，如今却被越来越多人怀念的主持人，鲁豫。
以前，鲁豫总是被诟病。
大家模仿她的口头禅：「真的吗？」「我不信。」
甚至有一个流传甚广的采访片段。
2008年，鲁豫在凤凰卫视《鲁豫有约·说出你的故事》节目中采访一名留守儿童时，问「为什么不吃肉？肉不好吃吗？」
这成了鲁豫「不知人间疾苦」、「何不食肉糜」的铁证。
无数人因为这段采访，把鲁豫钉在了「弱智主持」的耻辱柱上。
但真是这样吗？
她其实是在用这种看似「天真」的发问，引导孩子亲口说出那个残酷的现实「因为肉太贵了，吃不起。」
她让当事人自己说出来，才能让屏幕前的观众直观地感受到那种贫困带来的冲击力。
这才是专业媒体人的素养：
把自己放得很低，甚至装傻，只为了让嘉宾呈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鲁豫的「真的吗？」，其实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谈话润滑剂。
当嘉宾说出一个惊人的观点或经历时，一句「真的吗」，既表示了惊讶和关注，又给了嘉宾进一步解释和展开的空间。
它不是质疑，而是一种邀请。
而且，鲁豫拥有极其强大的共情能力和资料储备量。
你看她采访王健林。
那句著名的「先挣它一个亿」就是在她节目里出来的。
如果没有鲁豫那种像空气一样自然的存在感，王健林这种大佬能那么放松地在那儿吃饭、吹牛、聊人生吗？
鲁豫，在采访中是「无我」的。
她可以让自己显得笨拙，显得无知，甚至显得好笑，只要能换来嘉宾的真心话，她不在乎自己的人设。
这才是真正的自信，也是真正的专业。
为什么章泽天的节目让人觉得「空」，而鲁豫的节目哪怕是尬聊也能聊出东西？
根本原因在于，对「人」的关注。
章泽天关注的是「圈层」。
她做这档节目，更像是在发一条长达80分钟的朋友圈动态。
潜台词是：「看，我和嘉玲姐是闺蜜，我们都在思考人生的高级命题。」
这种出发点，决定了内容只能浮于表面。
因为一旦深入聊到痛苦、挣扎、不堪，那就不优雅了，就不符合「完美阔太」的人设了。
而优秀的媒体人，关注的是「人性」。
不管是富豪还是乞丐，明星还是路人，扒开身份的外衣，里面都有喜怒哀乐，都有贪嗔痴慢疑。
所以说，采访是一门冒犯的艺术，也是一门共情的艺术。
你要敢于刺破嘉宾的安全气囊，同时又要用巨大的悲悯去接住他们流露出的脆弱。
这两点，章泽天一点都做不到。
她太安全了，太完美了，也太无趣了。
她就像一个被保护在水晶玻璃罩里的洋娃娃，在这个无菌的环境里，试图教导外面风吹雨淋的人们：「只要你们保持微笑，世界就会很美好。」
对此，我只能回一句：呵呵。
这档《小天章》，就像是给我们普通人上了一堂生动的「阶层隔离课」。
它告诉我们，有些人的生活，不仅是我们无法企及的，甚至连他们的烦恼，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级烦恼」。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必要硬凑过去捧场了。
